听到这里,李翊蓦然想起一事,去年在西山的华亭寺里,寺院住持玄观曾为杨怀应看过面相,还为他口占一偈“祸福无门惟自招,东南刀兵黯然消,危檐之下莫悄立,北上安然续余铫。”
从这偈语里就可以看出,老和尚玄观早就看透了杨怀应今后的命运,也断定他只有北上川蜀这一条道了。况且杨怀应曾经在成都留学十几年,对川蜀想必有着很深厚的感情。在这大义宁国危急存亡之秋,杨怀应必然会选择到成都避难,这是毋庸置疑的了。
如果想要阻止他的话,只要在六夷部落附近的这几条道路上布置好伏兵,杨怀应就算插翅也飞不出我的手心。
但想到这个大义宁国的世子殿下,曾经对自己推心置腹,诚心诚意的想和自己交朋友,不但为此赎回了水晶佛珠和水晶项链,还赠给最名贵的浪剑和亏云浮宝刀,以及附赠了二百匹优良的战马和一千二百把精炼的朴刀,可以说是仁至义尽了。
即便他以上种种的作为都含有政治成分在内,但李翊却通过短短的两天时间,就可以感受到杨怀应发自内心的结纳亲近之情,以及他个人对自己的深厚情谊,这也算是一种缘分吧!
虽然此后他数次想要侵犯云南却铩羽而归,但不可否认的是,他对李翊怀抱期望的破灭,以及结盟不成而带来的失落,甚至当李翊彻底拒绝其妹子的婚事后,使他遭受了无比沉重的心理打击。在这种万念俱灰的情势下,他才会听从袁怀的主张,才酿成了他试图吞并云南的野心。
李翊打心眼里为他感到悲哀和难过。他临危受命,试图扶起这棵根脉腐烂、摇摇欲坠的大树,但事与愿违,他根本没有这种能力,也已经无法挽救这个苟延残喘的王朝了。
上天已经注定了他悲惨的命运,如果自己再踏上一脚的话,他势必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,但自己却无论如何也狠不下这个心来。
想到这里,李翊转身向卫荆问道:“照目前的形势来看,通海拿下鄯阐府已经没有什么悬念了。依你看来,杨怀应若是选择出逃的话,会逃往何方呢?”
卫荆轻轻一笑道:“大帅难道忘了杨怀应留学成都的经历了吗?呵呵!依属下看来,杨怀应根本就没有什么选择,只有成都才是他逃亡的最佳目的地。以他和蜀主孟昶的关系,也只有川蜀才是他的落脚之地了。”
李翊微微点头,长叹了一声道:“若是如此说来,这杨怀应逃亡的路线已经非常清晰了。在目前的情势下,他只有借道六夷部落,才能辗转北上成都,我们只要卡住这条咽喉要道,就不怕他能逃出生天。只是我怕他另辟蹊径,恐怕就难以和他朝面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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