转眼就到了五月。
“这学期结束,我们就大三了啊。”关清和往常一样,一早就来到田北杂货。
“你最近很闲啊,”我整理着昨天的台账,“好歹是关氏集团的准老总,这么天天和我混在一起真的没问题?”
“我老爸说,上学的时候就以学业为重,放假的时候再考虑公司的事情。”关清说,“有个事儿,不知道你听说没。”
“如果是妖怪的事儿,就别告诉我了...”我翻了个白眼,“凡是你告诉我的和妖怪有关的事情,就没有一个是好事儿。”
“有吗?”这家伙竟然还敢一脸无辜的看着我。
以前的事情就不提了,仅这一个月以来,只要他告诉我他看到了一个奇怪的现象,当天晚上就会有妖怪来到田北杂货求助,好一点的是让我帮它们写菜谱、写遗书,可大部分都是什么除掉树上的蜂窝啦,在下水道里找石头啦之类奇葩又毫无意义的事情,简直让我哭笑不得。
“不止有,还多的很。”我合上台账,“自从你能看到妖怪以来,我的服务时间已经从夜晚变成了二十四小时待命,有近一半的妖怪都说是你介绍它们来的,我一直想问你,你到底给妖怪说了些什么啊?”
“我说你有求必应啊,”关清还是一脸无辜,“现在田北杂货生意越来越好,你不是应该谢谢我才对嘛,这叫宣传。”
“...别告诉我,你每见到一个妖怪就帮我宣传...”
“当然啦,这么好的店铺,不宣传大家怎么能知道。”
“...我真该谢谢你啊!”我捂着脸说,“麻烦你以后加一句,我只在半夜十二点以后接单,还有那些它们自己能搞定的事情你就不要再介绍到我这里来了...”
“那怎么办啊,有的妖怪确实很无助啊,你就像昨天那个,它就是无论如何也打不开易拉罐啊。”
“我倒是有个办法,”我强忍怒气,“你自己也开个店,叫关氏服务中心,专门为妖怪解决各种鸡毛蒜皮的事情,还能扩展关氏集团的客户群体,一举两得,多好。”
“不不不,我能看到的妖怪太少了,肯定做不好的。”关清竟然在很认真的回答我的问题。
“谢天谢地你只能看到一部分妖怪,不然我现在肯定已经打算辞职隐居山林了...”
“对了,刚才和你说的那个事儿,”关清把话题重新拉回来,估计是看到了我幽怨的眼神,他忙加了一句,“这次这个和妖怪没关系啦,你们旁边那条老街,好像要拆除了呢,我今天骑车过来的时候看到了通知。”
关清说的老街,和田北杂货所在的街道只有一墙之隔,传闻那条街已经有几百年历史,很多年前商贾云集,一派繁华,直到现在还保留着街边大大小小明清风格的建筑,那条老街人来人往,从早到晚不曾停歇,各种小吃和手工制品层出不穷,是当地人和外地人都喜欢来的地方。
老街没有别的名字,就叫老街。说到这条老街,我还真的对它有不太一样的感情。
刚来a市的我一个人都不认识,下火车的时候是凌晨四点,手机又正好没电,加上我不善言谈的性格,兜兜转转找了很久都没有找到去学校的方向,无意间就走进了这条没有名字的老街。
本以为会和其他街道一样空空荡荡,可老街,却一点都不一样。
凌晨四点的a市天空已经蒙蒙亮,薄雾还未四散,灯光还在微闪,老街的早餐摊位却早就出来了,飘着葱花儿的馄饨、冒着热气的糖粥、摆着浇头的水面、包着汤汁儿的小笼,这些看似平常的食物在清晨微启的时候最吸引人,老板或者老板娘熟练的招呼着或早起或晚归的客人,氤氲上能看到他们无比满足的笑脸,对我这种来自异乡又饥肠辘辘的穷学生来说,眼前的早餐摊位简直被罩上了神圣的光辉。
“你是刚下火车吧。”就在我纠结到底吃什么的时候,一个声音从街角传来。
我转过头就看到一个毛茸茸的家伙。
那个时候的我还不像现在这样能坦然的面对妖怪,本能让我想要逃跑,于是我装作没看到它的样子,慌忙走开。
“小子,我知道你能看到我。”毛茸茸的家伙又说,“看你都转了好几圈了,你是没有地方可去吧?”
我停下脚步,的确,这个时间点,我哪儿也去不了。
“饿了吧?”它问,“前面那家馄饨不错,你可以去尝尝看。”
我有点犹豫,那个馄饨确实看起来很好吃,皮薄馅儿大,我不由的咽了一下口水,但可能就因为好吃,那个摊位无比拥挤,人多的地方我一直很排斥,因为不知道什么时候,就会有妖怪跑出来吓我一跳,无数次的落荒而逃让我越来越害怕在公共场合和人打交道。
“你真是个奇怪的人,”毛茸茸说,“不就吃个馄饨吗,有什么可小心翼翼的。”说完后,毛茸茸走到我身边,它走动的样子就像一个拖布在平移一样,“不想和人类一起吃啊?”
我点点头。
“哎,麻烦的小孩子,你等我一会儿。”毛茸茸朝着馄饨摊儿平移过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