即使做好了心理准备,游珍的这句话还是让我不知道该如何回答。来到田北杂货工作的这段时间,见过各种各样的妖怪,因为它们的寿命很长,我总觉得死亡这件事离妖怪很远。
“这...是什么意思?”关清看了游珍一眼,又看向我,“叶克,她说的是什么意思?就算她用寿命换取了变成人类的机会,可妖怪的寿命不是很长吗?只要她回到大海不是就可以了嘛?”
“因为我这已经是第二次变成人形了。”游珍轻轻的说道,“海中的生灵如果背弃大海,是要付出代价的,第一次变成人形,我交换了我一半的寿命,好在大海宽容,接纳了想要回去的我,而这一次,我放弃了能回归大海的机会。”
“...为什么要这么做...”关清有些哽咽。
“因为,我已经没有其他可交换的珍贵之物了。”
“和我们走吧,带你去见那个人。”即使万般不想,但毕竟是她最后的愿望。
游珍站起来,海藻般的头发扫过我的胳膊,“谢谢你们。”
“不用谢,你说的,我这里是有求必应。”我觉得此时此刻我更应该考虑的是那个叫米达的人,不要让游珍留下太糟糕的回忆才好,“关清,还是要让你再跑一趟,能不能先到晚宴的酒店给游珍找一个休息的地方?”
关清很快明白了我的意思,“好,我骑车过去,你打个车把她带来,到了我们联系。”说罢,他骑上单车,回头看了游珍一眼,挤出一个笑容来,“放心,你一定会见到他的。”
游珍看着关清消失在视野里,“他真是个好人。”
“嗯,他是个很棒的家伙,走吧,我带你去休息。”
坐上车以后,游珍一路都没有再说话,而是一直抬着头望着窗外的天空,她有没有想念过大海呢?我想一定有吧。
到达晚宴的酒店只有十公里路,却整整走了一个小时才到,游珍已经睡着了。
我轻轻拍了拍她,“到了,下车吧。”她缓缓睁开眼睛,脸色更苍白了。
看到眼前的酒店,游珍小声的惊呼:“叶克先生,人类竟然也有如此美丽的宫殿。”
我也有些不知所措,如此高档的地方我是第一次来,想到关清平日里对这些已经司空见惯,我略微苦笑了一下,真是想不通,他为什么会对我这么执着。
站在酒店的大堂内,人来人往,大都穿着考究,礼宾专业的冲我微笑,我有些窘迫,拿出手机来看到了关清的信息,“2104房间。”我说道,接过房卡,我和游珍走进了电梯。
“叶克先生很紧张呢。”游珍关切的望着我,“没事吧?”
“哦,没事,我没事。”怎么能让游珍担心我,不过是个酒店,人多了些,不用这么紧张。
进了房间,关清并不在里面,根据他的信息,我打开浴室的门,果然浴缸中已经放满了水。
“你先到浴缸里休息,我出去一下,过会儿回来,”我把房卡交给游珍,“我和关清会敲门,除了我俩之外不要给其他人开门。”
“嗯,好...你们真贴心...”游珍走到浴缸旁边,试探着把手放进浴缸里,“人类用这个做什么?”
“...泡澡...”
“泡...澡?”她明显没听明白我说的意思。
“就是...在水里放松,嗯,大概是这样。”我实在不知道该如何解释。
“这样啊...原来人类在水里也会很舒服。”边说着,她抬腿进入浴缸,完全没有顾及我还在现场,裙子的下摆已经泡在水中。
我赶忙转过头去,轻轻带上浴室的门,“那你先休息,我先出去找关清。”她真是对性别这种事完全没有概念啊...不过也是,妖怪和人还是不一样的,话虽这么说,一个面容姣好的姑娘突然在你面前走进浴缸,是个人都不会无动于衷吧。
整理了一下思绪,我离开了2104房间,拨通了关清的电话。
“关清,我已经把游珍安排在2104房间了,你在哪儿?”
“她感觉好些吗?”他问道。
“...我没问。”
“你怎么也不问问她在水里会不会感觉身体舒服一点啊!”电话里的人好着急的样子。
“...她泡在浴缸里,你自己来问。”我已经无语了,这个一根筋。
“......还是不问了,”他似乎也感觉到不太自在,“我在六楼宴会厅,你下来吧。”
“好,我马上到。”
电梯在六楼打开的时候,关清就在不远处等着我,他已经换上了西服,一副很正式的样子,亏好离晚宴时间还早,不然我现在t恤牛仔裤的样子一定会被拒绝进场。看到我的到来,他径直朝我走来。
“我刚才给米达打了电话,以关家的身份向他表示了有事要谈,他很快提出是否能提前见面,估计最多一小时就到贵宾休息室了。”换了装扮的关清,说话也稳重了很多,一点没有了平时大大咧咧的样子。